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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柏金星球 &#187; 台湾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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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台湾的伤痛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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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22 Oct 2009 00:38:15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Planet Bo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阅读 | Books I Read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台湾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图书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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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《大江大海1949》写的是大历史，枝叶繁多。其中最让我震动的，是讲1945年日本战败后，国民党七十军到基隆接收台湾的那几节... ]]></description>
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<a href="http://bravechinese.com/2009/10/47.html"  onclick='return showpotonohref();'  ><img  onclick="zoom(this,false);"   style="cursor:pointer;" class="alignleft" title="大江大海1949" src="http://bravechinese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09/10/book-1949.jpg" alt="大江大海1949" width="226" height="300" /></a></p>
<p>周末千里迢迢，从新泽西跑到法拉盛的世界书局去买龙应台先生的《大江大海1949》。去之前我没有打听那里到底有没有这本书，因为我确信，这个专卖港台书的书店，虽然未必能买到很多好书，但只要是在大陆禁的书，是一定会有的。当然，几百米之外的“新华书店”，是肯定不会有的。</p>
<p>如果对照《大江大海1949》中写到的国共内战和台湾历史，再看美国华人社区里世界书局和新华书店共存、五星红旗和青天白日旗同时升起的格局，其实是颇为值得玩味的。</p>
<p>《大江大海1949》一翻开，就放不下了。于是，在颠簸的地铁车厢里，在午饭时嘈杂的餐馆里，我都见缝插针地翻开来看。本来最头痛的竖排文字，已经不是个障碍。</p>
<p>《大江大海1949》写的是大历史，枝叶繁多。其中最让我震动的，是讲1945年日本战败后，国民党七十军到基隆接收台湾的那几节。</p>
<p>伸长了脖子、敲锣打鼓热切等候国军的台湾人，却意外地看到了一支急行军长途跋涉而来、衣衫褴褛、疲惫不堪、腐臭肮脏的乌合之众，与他们期待的光荣威武之师相去甚远。</p>
<p>对于当时的情形，龙应台有许多的描述，其中一段是这样的：</p>
<blockquote><p>一九四六年春天，二十三岁的台湾青年岩里政男因为日本战败，恢复学生身份，决定从东京回台北进入台湾大学继续读书。</p>
<p>他搭上了一艘又老又旧的美军货轮‘自由号’，大船抵达基隆港，却不能马上靠岸，因为船上所有的人，必须隔离检疫。在等候上岸时，大批从日本回来的台湾人，很多是跟他一样的大学生，从甲板上就可以清楚看见，成批成批的中国军人，在码头的地上吃饭，蹲着、坐着。在这些看惯了<strong>日军</strong>的台湾人眼中，这些国军看起来装备破旧，疲惫不堪，仪态和体格看起来都特别差。甲板上的台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批评，露出大失所望、瞧不起的神色。</p>
<p>这个时候，老是单独在一旁，话很少、自己看书的岩里政男，突然插进来说话了，而且是对大家说。</p>
<p>‘为了我们的国家，’这个年轻人说，‘国军在这样差的装备条件下能打赢日本人，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，我们要用敬佩的来看他们才是啊。’</p></blockquote>
<p>如果你知道，岩里政男正是若干年后一个臭名昭著的台独灵魂人物，你大概会和我一样，看到这段文字时惊愕地合不拢嘴，只感到一阵荒谬。<span id="more-47"></span></p>
<p>是的，龙应台很快就加了一句：</p>
<blockquote><p>岩里政男，后来恢复他的汉名，李登辉。</p></blockquote>
<p>我一直以为，台湾人的悲情与纠结是从日据时代就开始的。读了这几节之后我才明白，原来台湾人真正开始背负起身份认同混乱的十字架，是从日本投降的那一刻开始的。</p>
<p>在《大江大海1949》的新闻发布会上，有大陆记者提问时说，1949年应该是两岸人民的伤痛，这个记忆不只是台湾的记忆，还有大陆的记忆，如果只讲台湾的伤痛，就不可以达到温柔解决的目的。</p>
<p>我怀疑这个提问的大陆记者根本就没有看过这本书，只是随手翻了几页就信口开河。事实上这本书写的不仅仅是台湾人的伤痛，也写到了大陆人的伤痛和香港人的伤痛。至少，龙应台并没有刻意去区分哪些是此岸的伤痛、哪些是彼岸的伤痛，她的着眼点和立足点，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伤痛。并且，她也丝毫没有要温柔解决任何问题的企图；她只是怀着一点知识分子孩子气的理想主义，希望给那段隐忍的历史梳理出一点脉络而已。当然，在台湾成长生活的她，从她的台湾视角出发，偏重叙述她的台湾经验，因而产生偏颇，这是有的，但这也是不可避免、难以苛责的。</p>
<p>抛开这些不讲，台湾人的伤痛，和大陆人的伤痛，其实真的是不一样的。</p>
<p>大陆人的伤痛，是国之不国的屈辱，是妻离子散的悲痛，是食不果腹的煎熬，是兵荒马乱的苍凉。但请容许我说，这些伤痛，是直接的、干脆的、单向度的。只要鞑虏驱除、家庭团聚、吃饱喝足，屈辱、悲痛、煎熬都可以过去并且逐渐淡忘。伤口，是可以慢慢愈合的。</p>
<p>但台湾人所承受的伤痛，真的是一道无解的难题，是终其一生要永远背负无法放下的原罪，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，将要到哪里去，只能孤单地悬在太平洋的一角，做亚细亚的孤儿。</p>
<p>而这种伤痛，也许正是从1945年开始发作的。</p>
<p>我想，日据时代的台湾人，所承受的伤痛也许要简单得多，也和“祖国同胞”一样，是被殖民的屈辱。而他们的下一辈，在日据时代中出生的那一代人，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的第一样东西就是日本国旗，逐渐成长后说的是日语、唱的是日本歌——他们中的大多数，也许连屈辱的感觉都不曾有。</p>
<p>就算是日本战败，台湾人惶惑中不知自己是战胜国还是战败国，那也只是短暂的混乱。如果此后的历史发展平稳，也许很快就可以被抚平。但是，真正的纠结，却恰恰是从这里开始的——怀着“历史的感激”和澎湃的民族情怀的台湾人，与一个仓皇而来、自顾不暇的“祖国”的相遇。</p>
<p>龙应台是这样写的：</p>
<blockquote><p>来台接收的国军和期待王师的台湾群众，痛在完全不一样的点，历史进程让他们突然面对面，仿佛外星人的首度对撞。这种不理解，像瘀伤，很快就恶化为脓。短短十四个月以后，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八日，台湾全岛动乱，爆发剧烈的流血冲突……两个文化的剧烈冲突——你要说两个现代化进程的剧烈冲突，我想也可以，终于可以悲剧上演。</p></blockquote>
<p>龙应台所写的台湾全岛动乱，正是让台湾人到今日仍难以释怀的二二八事件。很多人认为台湾时至今日仍未正式独立、维持着名义上的中华民族香火，应该归功于固守台湾、怀抱反攻大陆理想的蒋介石。在我看来，正是国民党当初错误的治台政策和威权统治，一点点培养着台湾人的叛逆意识，并且最终发展成无法阻遏的离心力。台湾人对国民党的厌恶，慢慢地被放大成对整个中国的抗拒——而这种厌恶和抗拒，在日后独立意识觉醒的催发和相互作用之下，在政治操弄刻意的煽风点火之下，更是成为蓝营无法摆脱的原罪。</p>
<p>历史，何其荒谬。</p>
<p>更不用说，国民党灌输的关于大陆如何水深火热民生疾苦的教育，又逐渐加深了台湾人对于“中国”的恐惧。</p>
<p>后来，国民党自我调整，台湾逐渐实现经济起飞。然后，民主改革，政党轮替。台湾，进入了一个新的格局，就仿佛一叶小舟，一点点地在玫瑰色的梦里飘远，飘到没有认同困扰的彼岸。</p>
<p>但是历史突然来了一个戏剧性的转弯，台湾这艘小船，一个转舵过来，遇上的是中国大国崛起的大时代。船上的人骤然发现，自己的船原来一直没有飘远，只是在一个巨大的漩涡里回旋了几十年。不但没有飘远，反而，对岸的巨大身影，却一点一点笼罩过来，并且，仿佛永远无法摆脱。当年的军事震慑，因为不真切，所以不可怕，并且可以以凭借经济富裕而建立起来的巨大心理优势来化解。但今日，对岸的巨大与荣景，和此岸的狭小与凋敝，两相对比所带来的尴尬，又如何化解？</p>
<p>在美国，我遇到许许多多的台湾人，其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位已经移民美国十几年的台湾母亲。她还在上高中的儿子出生在美国，从小在美国长大，但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，并且成绩优异，去年拿了有“小诺贝尔奖”之称的西屋科学奖。我问她，对儿子今后的人生有什么规划？她说，希望他回国去。我下意识地追问一句，去哪里呢？她说，让他去上海吧。</p>
<p>她口中不假思索的祖国，就是大陆。对我来说，这句话令人感动。但是对台湾人来说，你能说这里面就没有一丝尴尬？</p>
<p>我也遇到一直坚持自己不是中国人的台湾人，在把酒言谈相谈甚欢的时候放松了警惕，很豪爽地说，“老外怎么可能比得过我们中国人”。</p>
<p>这，又岂不是一种尴尬？</p>
<p>要说伤痛，香港人也有。但香港人冷漠，所以坚韧，所以可以不那么痛。台湾人也坚韧，但台湾人的坚韧是柔软的承受，却无法做到冷漠地忘记。</p>
<p>而且，香港人的伤痛，在1997年就结束了——1945年的台湾人所承受的两个文化的冲突，到了1997年的香港，几乎是不存在的。</p>
<p>但台湾人的伤痛，却还在延续。</p>
<p>我在想，1945年站在高雄港看着此后在台湾人的集体记忆中被定格为“叫化子军”的七十军而无地自容深以为华人而耻的台湾人，如果看到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上的盛大烟火，心里会在想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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